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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生点头，表示记下了。

钱老贵又喃喃地说叨：“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开个粥场。”

水生没听到钱老贵说粥场的事，倒问起了货物怎么经销：“那价格方面？”

钱老贵愣了一下，回复道：“古玩、丝绸打折促销，粮店将本出售。年轻时没少做孟浪之事，老了也算是回报乡邻吧。”

“这、这、这是我们商人干的吗，不是菩萨才这么干吗？”水生愣住了，这不是商人干的事，更不是土匪该干的。

古玩、丝绸打折可以理解。兵荒马乱之年，保命是第一要务，古玩、丝绸这类有之增益，无之也可的东西，地位肯定是往后挪了又挪。只是这粮食将本出售，确是大大出乎水生的意料。人总是要吃食的，兵火一起，粮食肯定飞涨，这将本出售，恐怕要少赚不少大洋。

钱老贵叹了一声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前些年是干了些不该干的事。可是我们的那些兄弟，没上山之前哪个不是温顺的良民，哪个不是被逼无奈才卷铺盖上山？小鬼子来了，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，做回堂堂正正的中国人。

“再说，上一次那小子来信不是说，他是奉了政府的命令出国旅学吗。政府还包学费、生活费呢。看来是要出息了。我可不愿看到有一天他回国领兵了，站在他对面的是我们。我们这么多就算是对政府、对乡邻释放一些善意吧。”

水生听钱老贵这么一说，既想起自己上山前的事，眼眶瞬间发了红，又为少爷——自己的侄子，有出息感到安慰：“东家放心，我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
钱老贵继续念叨：“这几年我们先是为出手脏物，开了金银古玩店，然后我们也算是尝到了经商的甜头，先后又开了丝绸庄、米铺、杂货铺、茶楼、酒肆。最近的这几年与其说我们是土匪，还不如说是商人。没舞刀弄枪日子也过得滋润。再怎么着高屋亮瓦、暖被热炕的，也比在山上风餐露宿、栖山崖、钻山洞的强。”

“那是，强多了。”水生连连点头。

“退一万步讲，兔子不吃窝边草。就算是土匪，我们也要对邻里好一些，我们才有混下去的本钱。再说这朱县长这几年对我们还是挺关照的，不管他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，也不管他是不是知道真相，只要我们没有在他的辖区内生事，他也一直与我们和气相处。”

钱老贵理了理长衫的衣袖，“在这种变天的天气下，我们要做好两种准备，一是要准备抓起枪重回山上，二是对我们的邻里好些，争取彻底做老百姓。梁山水泊一百单八将宋江还一门心思寻招安，我们要是能重新当一个顺民就好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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