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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扯几尺布来，厚作窗帘，薄我们扯在我们中间，楚河汉界。”贾敏坐在炕沿上，摸着平整光滑炕面，说：“睡惯了法国弹簧床再睡中国土炕，可委屈你了。”

何天宝随口说：“我们孤儿哪有那么讲究…”他说到这里立刻改口，说：“抱歉，随口乱说。”贾敏温柔怜悯地看着他，说：“对不起，小宝。”

何天宝平生最恨被别人可怜，冷笑着说：“不必。”“你恨我吧？”何天宝満脸假笑：“我只知道您是我重金请来救兵，以前咱们见没见过打过什么交道，我全忘了。”贾敏坐姿仿佛微微变了。

仿佛被电击了下，低声说：“你不懂。”何天宝只觉得股戾气从心头涌起，说：“你为什么抛弃子女，害死丈夫，我确实不懂。”贾敏静静地看着他，全无愧色，说：“你们牺牲，是为了全人类解放。”

“这是谁说真理？南京夫子庙孙道士还是上海城隍庙吴铁口？”何天宝虽然知道此刻绝不该和贾敏翻脸，却忍不住要讽刺她。

“我们不要说这些了。”贾敏细声细气地说“我们最好什么都不要谈了，你还是赶紧想办法调回重庆吧，你太年轻，困难情绪化，不适合做间谍。”“是啊，比心狠手辣，我得拜您为师。”

“够了。别耍小孩儿脾气！”贾敏忽然低声叫起来，站起身直面何天宝，说：“我确实对不起你，我已经道了歉，如果你愿意听，我能直说三天三夜，说我多么后悔，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，你要是这么没完没了，咱们没法儿合作。”

何天宝站起身，直愣愣地鞠了个躬，说：“您批评得对，对不起，贾同志。”他走出正房，穿过院子进卫生间开淋浴器，这个淋浴器是战前旧货，需要先烧桶水再慢慢放出来。

此时直接打开流出来都是冷水。何天宝也不脫衣服，将脑袋伸到莲蓬头下，冲了几分钟，重新站起，衬衫上半截都湿透了，冷水滚滚，流下后背和小腹，他终于冷静下来。他走到院子里，看着墙外丛竹子，反省刚刚自己失态。

这是源于十年离弃，还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有点特殊意乱情迷？北平夜渐渐安静下来，隔壁院子里夫妻吵架声、远处东四电车“铛铛”声，胡同口叫卖声、胡同里洋车车轮声…消失。贾敏在房里轻轻咳嗽声，慵懒地说：“当家，不早了，歇了吧。”

何天宝走进房里，贾敏躺在土炕东头，脸朝着墙，动不动。何天宝自己去躺在土炕另外端，也把脸对着墙。不知几点钟，又下起小雨来，敲在瓦上，沙沙声响。母子两人躺在大炕两端，听着雨声，夜无眠。＊＊＊

直到窗户纸上透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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