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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皇后明白,再说也是无益。她也知道,无论如何,自己今天这番话,已经让皇上动摇了。
她刚刚冒了那样天大险,也是置死地而后生。她别无选择。她和月娘,只能有个活在这宮中。她不是不怕,她后背汗,已经打透了她中衣。
她赌,是皇上对她和腹中皇子不忍心,是皇上残留壮志雄心,也是皇上多曰以来在军国之事上烦心和疑心。
她扶着青岫手,费力地站起来。长久地跪在那里,纵使膝下有厚厚软垫,但对于个孕妇来说,仍是种难熬痛楚。但这些都不重要了,只要能除掉月娘,她可以不惜切代价。
“承恩…朕…该怎么做…皇后倔強,月娘无辜…朕不忍心…你说,朕…该如何是好?”崇祯失神地望着已走远皇后凤辇队伍,喃喃地问道。王承恩想了会儿,终于鼓起勇气跪在崇祯脚下泣诉:“皇上…这本是您家事,奴才本不该参言。
可是…皇家无私事…皇上家事,亦是天下大事。皇后,乃是我大明贤后。她能这样做,必然也是有极大理由和担忧。奴才看得出,皇后是出自片赤诚公心。至于月娘,奴才与她无冤无仇。可若说为了天下而牺牲人,奴才也并不反对。
此刻若能以奴才之命换取皇上须臾欢颜,奴才也在所不惜。只可惜,可惜…让皇上欢颜之人,让皇上忧心之人,都是月娘而已。
皇上,奴才认为,皇后所说,不无道理。就…杀了她吧。汉武帝,不也曾杀过钩弋夫人么?“崇祯身子抖,胸前就像有根针,不断扎在他心上。
月娘何罪?竟能让所有人对她都起了杀心?就算她是祸水,她从头至尾也是被胁迫,并非出自本意真心。他有时恨不得她真是他祸水,只要她肯爱他。可惜…她根本不爱他。
她眼睛里都似要长出双翅膀,好带着她飞出这深沉皇宮。而汉武帝杀钩弋,曾经是他最为扼腕叹息惨事。难道作为个君主,真地要无情到至亲可杀地步,才算是圣主明君吗?他不想,也不能做这种事。
那个曾经在他身下妩媚承欢女子,那个让他心醉神迷女子,那个为他生儿育女女子,他狠不下心杀她。无论她是祸水还是灾星。王承恩看到皇上眼睛中蕴含克制泪水,知道这事情行不通。
纵然皇上同意杀掉月娘,今后漫长岁月中,皇上也会为了这件事悔恨终生。他叹口气继续说道:“皇上,还有法。若不忍杀…不若放她出宮吧。
她…其实直早就想离开这里。这宮內,她也实在呆不得。皇上,且不论其它,只说她身份,迟早都会沦为天下话柄。皇上,为了您,为了她,让她…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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